亡命徒

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 ❤️

A Place Called You (6)

蒙童:

6


车,行驶得缓慢,车里的人透过车窗,还能依稀看得见灯下的他,和那地上无言的影子。


丁宁吐了口气,轻轻的靠在了黄色的坚硬的椅背上。


他说他不想去德国,不想去啊。那她呢?那她该怎么选择呢?去还是不去呢?丁宁望着窗外一路后退的景色发着呆,左手胳膊肘撑着窗边,手掌贴着软软的脸颊。


张继科双手插着衣兜,踢着脚尖的碎石块。车已走远,空中约莫只留下了难闻的尾气。


这是张继科第二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中,第一次是落荒而逃,这一次是孤寂远离。其实他不想去德国的原因很简单,只有一个,因为她罢了。此刻,心里无边的唏嘘却化作幽幽的一声叹息,随风消失在夜里。


一阵冷风夹着雨丝向他袭来,从他的袖口直直灌入,令张继科不得不加快了回学校的脚步。


丁宁推开了包厢的大门,喜悦直上眉梢,“爸,妈。”


“哎哟,我家宁宁瘦了,”丁爸爸热情的接受了女儿的熊抱,并发表了他最真诚的评价。


“哪有,”丁宁嘟着嘴回了丁爸爸一句,尔后顺势挽住了丁太太的胳膊,语气尽是娇憨,“妈,生日快乐!这次你们来这会呆多久啊”


“大概两个星期吧,”丁妈妈带着丁宁入座,圆桌上八菜一汤,飘着诱人的香味,无一例外都是她最爱吃的菜,“你爸爸也要过来交接一下事务,所以刚好得空,我们就想来看看你了,”


“妈,这是给您的生日礼物,”丁宁从小礼盒中拿出了一条浅紫色的水晶项链,“我来给你戴上,”


“我家宁宁眼光不错你,还挺好看的。”丁妈妈幸福的扬着嘴角,双眼眯成了一条直线,手里抚摸着圆润的珠子。


“那当然啦,”丁宁专注的摆着项链,眼里有小小得意,“这可是我用奖学金买的喔。”


“咱家宁宁最棒了,”丁爸爸赞许的竖起了大拇指,眼角有些许皱纹相叠。


“嗯嗯,”丁妈妈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又娴熟的为丁爸爸和丁宁各盛了一碗薏米排骨汤,“外面天气冷,又下着雨,先碗汤,”


“外面下雨了?”丁宁拿着勺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偏头向窗外看了看,刚刚她上车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下了雨,或许是沉溺于自己的心事的缘故,下了车又匆匆的跑向了距离车站牌几步之遥的餐厅,一心想看到爸妈的她,可能自动忽略了毛毛细雨吧。


“嗯,你来时不大,不过也挺冷的,你这孩子啊,总是在照顾自己方面粗心大意,”丁宁妈妈嘴上埋汰着,手里又往丁宁碗里夹了糖醋排骨,“小时候就容易感冒,大了……”


“妈~”丁宁讨饶似的眨了眨眼,又看了丁爸爸一眼,这是父女俩一直以来暗号。小时候,她要是犯了什么小错,妈妈总是会像校领导一样运用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马克思哲学来教育她,这时候,丁爸爸则是运用中国的太极拳的精髓为她解围。


“嗯,这汤不错,你尝尝。”丁爸爸起身一脸正经的盛了一碗汤放到丁妈妈面前,“真不错,”


目的便是转移目标,情况如下。


“你就宠她,惯着她,……”


“学长,你到宿舍了吗?”丁宁趁着妈妈教育着老爸时,偷偷的拿着手机编了一条信息发送,


没有回复。


可能是他在洗澡吧。丁宁抿了一口汤想到。刚刚她跑得急,原因只不过是不想让他洞穿自己心里那一点点小心思。她向他告白,他用沉默以对,委婉的拒绝了自己。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无非就是普通朋友,倘若被他发现自己死心不改,或许,她连最后一丝接触他的机会都没有。唉……


“宁宁,吃菜啊,”丁爸爸转了一下圆桌的托盘,“这个不错,”


“嗯,”丁宁扬起嘴角,敛去了眼里的思虑。


“宁宁,你老师给我来电话了,出国留学那么好的事怎么不跟我和你爸说,”丁妈妈小心翼翼的剔着鱼骨,雪白的鱼肉飘着缕缕热气,


“我,没有啦,万一考核不过,不是让你和爸爸白高兴一场吗,所以就没说啦,”丁宁怔了一下,尔后心虚的低下了头,吃着碗里丁妈妈递来的鱼肉,这倒也不完全是撒谎,老师说了学校还要统一考核嘛,只不过那当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罢了。


“你表哥不是也在德国留学吗,你姑姑说了,要是……”丁妈妈继续说道,对这件事情表示了万分的热枕,连细长的双眸里都闪着光。


丁宁微微抬头,向对面的丁爸使了个眼色,


“好了,寿星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哈,”丁爸爸收到信息,立马往丁妈妈碗里添着菜肴。


丁宁开心的夹了只大虾放进了丁爸爸的碗里,又夹了鱼肉放进了丁妈妈的碗里,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就是,就是,大寿星,吃鱼可以美颜哦”


“你这孩子,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也不知像谁,”丁妈妈说着,眼角却不自觉的往笑得憨厚的丁爸爸瞧了瞧。


吃完饭,丁爸爸和丁妈妈本来的意思是想带着丁宁直接去姑姑家住一晚的,顺便再了解一下留学的详情,但还没下定主意的丁宁自然是不同意的,最后就是自懂事起再也没向父母撒过谎的丁宁同学撒了个小谎,谎言是明天要考试,她还没复习。


“    明年这个时间
约在这个地点
记得带着玫瑰
打上领带系上思念
动情时刻最美 ”


手机里的动人歌声依旧在她泛冷的耳畔萦绕着,可就是迟迟没有她最想听到的声音。


丁宁撑着雨伞,手里是在饭店里最后点的一盅热汤。这是她打的第三通电话,他依旧没接。


雨嘀嗒嘀嗒的打着伞面,发出了沉闷有力的声响。雨势比吃饭前肯定是大了的。


“喂,许昕,学,学长他睡了吗?”丁宁拨通了正在玩游戏的许昕,心理小小的猜测着。


“谁?!”许昕瞄了一眼自从回到宿舍后就异常沉默的张继科,故意的放开了嗓子,“宁宁!你说谁啊!”


果然,上一秒刚刚还玩得像走火入魔似的张继科,这一秒便扔了手中鼠标,定定的看着他。


“张,继科儿啊,”丁宁还是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尽管她早已在心里默默的喊了他好久了。明明他不在跟前,可当她听到了从自己唇间吐出的那三个字时,她还是满足的笑了,脸颊也不知是被冻红的还是因为害羞的。


“哦,继科啊!”许昕明目张胆的看着张继科挑了挑眉,只不过下一秒,“嘿,那是我的手机!”


“喂,”张继科抢过了手机,穿了双摆在椅脚的黑色拖鞋出了宿舍,来到了走廊上的阳台,“宁宁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只因为他唤了一句——宁宁。她便彻底愣住了。握着伞柄的指尖红红的,明明天气很冷,可她依旧觉得自己的血脉在膨胀着,热腾的血流迅速窜过自己的动脉。她从未觉得自己可以离他那么近过,从来没有。只那一眼开始,她便在心里藏了个小小希冀——能够一直望着他一抹背影便满足了,虽然他不知道她是谁,更谈不上任何一丝情感,可她仍然满足自己偷偷爱着他的时光,是的,很满足。而现在,她似乎已经超越最初的目标了。


“宁宁,是你吗?”张继科握着手机的力度又大了几分,语气里有他还未察觉的紧张。


“嗯,”丁宁捂住了哽咽的双唇,闷闷的应了一句。快速的按这提高声量的银健,再把手机拿远了些,大口大口的吞吐着气息,想把泪意忍下去,丁宁,争气点,你要争气点。


“你在哪,怎么有雨声?”张继科皱了皱眉头,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她在哪,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啊,“宁宁?”


“我,我就在你宿舍楼下,带,带了汤给你,”丁宁喉咙一动,有些干涩,眼眶亦是酸涩得很。


雨的夜里,并没有月光,只有微弱的灯光照亮着湿漉漉的地面。


“什么?!我下去!”张继科探身朝楼下看了看,漆黑一片,他的宿舍在七楼,想要在这种天气看清楼下的她,几乎不太可能。可他知道,那傻傻的单薄的女孩就在楼下,撑着一把不大的黑色的雨伞痴痴的站在那。一如每至傍晚,那个痴痴看着他背影的样子


张继科手忙脚乱的回了宿舍换了鞋子,又拔掉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步履匆匆的下了楼。一边跑着,一边翻看着手机,未接短信和未接电话都是她。


“嘿!继科!”许昕茫然的看着被张继科随意抛在自己床上的手机,下意识的起身拿了手机跟着他下了楼。直觉告诉他,男女主的情感大戏终于要上演了。


“宁宁……”他撑着伞向直直站在那里的丁宁小跑着过去,


寒气在她四周缭绕着,红了她的脸庞,也红了她的指尖。


“你怎么……”张继科快速的收了自己的伞,俯身进了她的伞中,干燥温暖的大掌握住了她握着伞柄冷冰冰的小手。


“学,学长,”丁宁抬头,与他潋滟如桃花潭中的碧水的目光相遇,心头一悸。


“什么学长,你是不是傻,天气这么冷,还下着雨,居然站在这里?!”张继科掌中的力度紧了紧,皱着双眉心疼的斥道,“脸都冻红了,”


“我,我,”丁宁委屈的低了头,眼里的湿意又浓了,悄悄的吸了几下鼻子,再次抬头,脸上却恢复了往常般灿烂的笑容,“我记得你不是没带伞吗?怕学长淋了雨感冒,所以你看。”


丁宁摇了摇手中的袋子,“这汤挺好喝的,”


“……”张继科动了动喉咙,看着鼻尖泛红的她心里又疼了几分,斥责的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口,“怎么不到屋檐下去,”


“这可是男生宿舍欸,学长”丁宁害羞的撇了撇嘴,


“喊我继科,学长都把我叫老了,”张继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喷涌而出的感情,伸手把她拥入了怀里,紧紧的抱着,感受着那逼人的寒气从她身上窜入到他的胸膛,但眼里的暖意去的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


“继,继科儿……”丁宁瞪大了双眸,微启着红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咔擦一声,这一幕将成为他们的永恒。
他们,不再是一个人望着一个人的背影,而是,彼此相拥。










评论

热度(48)

  1. 亡命徒蒙童 转载了此文字
  2. 亡命徒蒙童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