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徒

桃李不言 下自成蹊 ❤️

何以解忧,唯有抱你(六)

荞麦:

A市的初冬,空气中裹挟着行人匆匆呼吸,升腾成朦胧的雾气。
我原本只是打算去楼下的小吃摊买五块钱的烤冷面,再加五块钱的章鱼小丸子应付一顿晚饭的,所以只在家居服外套了件并不御寒的风衣,瑟瑟的风吹得我情不自禁打了一连串喷嚏。
    
    
“叔,少醋,多放糖。”对面的人把大衣裹得更紧,跺了跺脚,顺便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圆滚滚的石子窜着高蹦了好几下才停下。
“这天,也太冷了。”
“往下啊,会越来越冷的。”大叔把烤冷面装好递给他,“小伙子,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我出了几年国。”
“啊。出国好,有出息。”
“没什么出息,女朋友因为我出国都跟我掰了。”张继科从裤兜里摸出钱夹,翻了一会,递给大叔一张一百。
“这人啊,是你的就是你的,怎么样也会找回来的。”
“嘿,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
   
     
你看张继科是多么巧言令色的一个人,要不是因为他口中那女朋友是我本尊,就凭这三言两语下来,我都得强烈谴责这个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女人。
我刚想去别处解决晚饭,张继科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早知道他穿黑色的大衣特别好看,衬得他眉眼格外沉静内敛。只是这人一直是最爱热闹的,性子张扬跋扈得很,偏爱把那些最明快亮丽的颜色往身上胡乱搭配,搞的自己不伦不类。为此我没少吐槽过他的迷之直男审美,他倒一直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到试图把我的衣服也换成他同款的荧光绿。
但自从去过伦敦以后,穿衣风格也跟着向英伦风靠拢。
可我还是更喜欢那个穿着荧光绿招摇过市的少年,回头冲我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原来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更改了轨迹,我们都在改变,而唯一不变的,只有记忆。
   
    
“给,特意让叔多放的糖。”
我看着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伸手接过了袋子。
“你怎么又穿这么少出门。”张继科皱了皱眉,把大衣脱下来作势就要往我身上披。
我刚想拒绝,心里某个角落在作祟,让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久违的温柔体贴。
“还要吃什么?我去买。”
“章鱼小丸子,多要芥末。”
张继科应了声,转身刚要走向摊位时,突然顿住。
   
    
“丁宁,我们和好吧。”
   
   
这句话在我梦里周而复始上演,只是我却没有预料到,它真正到来时会是在初冬的黄昏,身后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说着亲密体己的话等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烤冷面。
“张继科,我不年轻了。”
“我知道。”
“我第一次跟你怄气居然是提分手。而我们居然就真的分了手。”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
    
     
最疼爱他的姥姥永远离开了他,可是丁宁还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无比强硬的塞进张继科嘴里。
一起上学放学的朋友陆陆续续断了联系,可是丁宁还在,她站在大学校门口朝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所有所有的人都在一点一点离开,可是丁宁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直在。
     
     
张继科的眼神出奇的平静笃定,我却从那双沉默的眸子里读懂了他所有想说的、所有没说的。
我们都以为,过往已经足够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所以他不惧怕离开,所以我不接受离开。
    
     
三岁的时候,丁先生把我的手放到张继科掌心,两个人拉着手走得磕磕绊绊,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冰棍,不时唆一口。
十八岁的时候,张继科骑车载着我在大街小巷穿梭,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和我环在他腰间的手十指相扣。
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和张继科分手,他松开了拽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问我能不能让他握握我的手。
    
    
现在是二十六岁的我,张继科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向我伸手。
我可以退一步让他永远成为一个遥远的过去,也可以前进一步在他怀里向他倾诉两年来的思念孤独。
我根本不需要漫长的思考,因为我一直知道答案。
    
    
“张继科儿,”我把手放在他手心,任由他把我圈进怀里,然后恶狠狠对他说,“你再敢离开试试。我一定让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我。”
他良久都没有回答,我心里有些不安的情绪跟着冒了出来,于是我抬头去望他,滚烫腥咸的泪从他脸上滑落,刚好落在我鼻尖。
张继科吸了吸鼻子,语调里说不出的郑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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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准备考试的我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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